Category Archives: 随笔

在我的家乡建德，过年，最重要之任务，便是酿米酒。 年二十三那天，邻居的谈话声，如鞭炮，噼噼啪啦，把我们早早叫醒，细细一听，原来都在和我奶奶，讨教酿米酒。奶奶准备着，打算给我们在这个寒假秀一手。她先将那黑不溜秋的大缸搬出来。奶奶一边搬，一边唱着歌谣，浸透了陈年老酒般，沧桑的味道。里面载着浸润了一整夜的糯米，变得有些膨胀，挺着略圆的肚皮，悠哉悠哉躺着。 将糯米倒入蒸笼，不一会儿，白色的蒸汽，渐渐分散开来，仿佛仙人下凡。水气，在微风的吹拂下，丝丝缕缕地，向上飘飞，那袅娜的姿态，令人沉醉。时间，一点一点流淌，米饭的香味儿，也越来越浓…… 将整桶糯米铺平。冷却后，奶奶从神秘的瓶子里，拿出一颗颗、丸子似的酒曲，碾成粉末，在阳光下看，一闪一闪，仿佛满空繁星。与糯米搅匀，放进大缸，用手用碗挖出一个小口，盖上一层薄薄的保鲜膜，剩下，便交给时间。每天清晨，我都会偷瞄一眼。时间一点点流逝，米酒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……. 年三十，将尘封了快一周的酒缸叫醒。只见那酿好的米酒洁白而醇厚，盈盈的，如水，如乳，如和田宝玉一般的朴素淡雅，简直是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。清香氤氲，随风飘散，千里，万里。小抿一口，润润地入喉，滑滑地入嗓，一股香甜的味道，在我的味蕾之上绽放，在我的心中沁入。奶奶拿着米酒，让邻居也品尝到这玉液琼浆。乡亲们一边品尝美酒，一边夸耀奶奶的手艺，一边对未来产生着美好幻想，一片金黄堆满仓。 整个村子，都沉浸在酒香味里。这应该是这个春节，最为甜蜜的回忆了吧。

我的家乡在建德。建德虽没有“东坡肉”“虾小笼”，但也有一道独特的传统美食——千层糕。 制作它可不像其他糕点般碌碌无奇没趣味。今年夏天，新稻刚收割时，我就亲自当了一次“师傅”。 首先，需要深入幽谧的竹林，采摘最为新鲜的竹叶，用清澈纯洁的井水冲洗，接受太阳的曝晒；然后，取一捆晒干的新下稻草，让它与竹叶饱受烈火的洗礼，当快要烧成灰烬时，快速地扑灭火苗，每一秒都是对制作者手速严峻的考验；接着，将竹叶和稻灰用纱布包裹，像扔沙包似的抛入大锅，洗上几个小时的热水澡，留下一锅的草灰水；再把大米倒入草灰水中，享受“仙水”的滋润，浸上一夜后用石磨手工研磨成米浆；最后，让土灶暖暖身，放上蒸屉，在蒸屉里浇上一层米浆，十分钟后再浇上一层，如此反复，直到九层。揭开锅盖，蒸腾的水气里弥漫着竹叶和稻草那无与伦比的的清甜香气，满满当当一锅嫩黄色的千层糕宣告出炉了。 切开它可不像其他糕点般碌碌无奇没趣味，得用“专业工具”——棉线。先把棉线向上一放，再将蒸笼一翻，棉线一提，千层糕便被切成了块。捏在手上，QQ弹弹，每一层都可以轻易地分开，就像是在摸一个乳黄色的塑料球。 千层糕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：据说，朱元璋打了败仗，被堵截在山中。就在这生死关头，山上飘来阵阵白雾，遮住了官兵的视线，他因此绝处逢生。这事在他心中挥之不去，他便打算再去前往一看。他见百姓在磨新米蒸糕，很是高兴，便在一农户家帮忙推起磨来，水米磨粉水浆似龙涎，米浆蒸糕一层更比一层高。他尝了尝新蒸的糕，龙颜大悦，边吃边赞，并以九层为高，寓意年年丰衣足食。从此，千层糕闻名于世。 每当谷子首秀田间时，乡亲们便会呼朋唤友，在田野旁搭起桌椅，一边吃糕，一边说着家常，夸耀着自家的收成，一片金黄堆满仓。糕放入嘴中，竹叶那无与伦比的的清甜香气，米那香甜的口味，让人更有了劳作的力量。 千层糕这道传统美食，虽不是“千层”，但却蕴含着劳动人民那质朴但美好的心愿——“年年丰足步步高”！

清晨吃过早点，在大街上消食。一股隐隐的香味从胡同间钻出。寻着氤氲的香气，走入胡同，只见家不起眼的小小早餐店。 “老板，您这油条香味真是独树一帜！” 一位驼着背、满头银发的大爷正清理着火炉，油锅被擦的锃亮，一旁的篓子里竖插着几根颜色黯然无光的油条。大爷看着我，笑了笑：“油条热的才好吃，这些软了，你明天早点来，我给你留着！” 第二天，天朦朦胧胧地睡着，盖着红紫的被，急不可耐的我早已赶去那家店。街上各种店铺都还在沉睡，静谧万分。早餐店的灯，是唯一的光，那一团团、黄茸茸的光晕，轻柔而梦幻。我挤入店铺，还未打声招呼，大爷就脸露笑靥：“小伙子，真守约，新油炸的第一份油条最好吃了！”店铺中只摆着几组简单的桌椅，桌子的油漆已经斑驳，露出木头那诉说着岁月的年轮，但摸上去，不见一丝油星子的踪迹。椅子虽然磕磕碰碰，但仍旧平整。 大爷正忙活。他先在案板上抹油，防止面团不肯离开。然后将面团放在案板上，用小面杖擀成长条，再用刀剁成一段一段的小条。最后将两条摞在一起，用竹筷压实、压紧，双手轻捏两头。他将小条放入油锅中，边炸边翻。大爷年入花甲，脸上布满时光的痕迹，一条条皱纹仿佛一条条油条的折印。眼珠不像年轻时的乌黑锃亮，而是一片深邃的褐色。脸也凹凸不平，上边刻着一个又一个被油溅的痕迹……他在锅台间飞梭着，以应付来到的食客。一缕阳光直射进早餐店，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，洒在大爷的身上，也照亮了我的心田。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。我得到了美味的油条，也看到了美丽的风景…… 生活之中，数以百计的“早餐店摊主”，虽然平凡，但最是真实。质朴无华的人间烟火，才是人世间最为美好的风景。 而我们，至始至终，都是这良辰美景的一部分……

 燕儿在空中自在地飞翔着,不远处的天空、湖水、山峰连成一片,浓墨重彩。一位小姑娘倚着青青杨柳，吹着在她视为宝贝的一根竹笛。竹笛声在水中荡漾看，涧起层层波纹。 她，是一个自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的孩子,五年后父亲又离她而去。一日，她的哭声被知青陈英听着了……，就这样，陈英一直把她拉扯到十五岁。 十五岁那年，”文革”结束，陈英才想起自己那个爱好与特长—吹笛子。自己本能在艺术学校好好发展，去当个演奏家。可是八年文革，让她步人花甲，自己可快吹不动了。陈英便想让眼前这可爱的小姑娘继承自己的梦想,便留下来,给她取名陈梦,把自己视为珍宝的竹笛郑重地交给陈梦。     从此,陈英开始当起了陈梦的私人老师。从基本的”哆拉咪”开始，再是一些经典旋律。小梦也不负期望听得可是入迷。吹不好，就在湖边不停地练，不停地吹，常常到了太阳依山时还不回家。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“生我的人不是陈妈妈，但养我、爱我的人是陈妈妈,我不能辜负她的期望!吹不好,再吹,一定要吹到完美为止！”     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,转眼间,陈梦已经成为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。她常常在社交平台上发一些自己吹竹笛的视频。大家对她的竹笛声不买账，看重的全是她的美貌。一日，一辆吉普车咆哮着,来到这座平静的村庄。从车上下来的,是多位顶流明星的经纪人——李刚。     李刚不找别人,就找陈梦。他看中了她的美貌,想把她签约下来，狠捞一笔。“做明可以挣很多钱，还能让你受到欢迎，出现在电视机上!”陈梦又看了看一旁的陈英，一个劲地向自己摇头。她开始犹豫：“……去还是不去呢？去的话，有那么多好处,可得放下手中的竹笛;不去,我只能过一辈子的苦日子,根本无法取舍啊！”再三痛苦地决择，她选择了前者。“孩子,去吧,你大了，我也管不了你了，去吧！别忘了吹笛子！”陈英面如死灰，抽噎着……     在前往大城市的路上,电闪雷鸣,雨水默默地敲打灰蒙蒙的玻璃，演奏着忧伤的交响乐。风一阵一阵,呼啸着,发出阵阵响声……     “成为明星的感觉真不错。”现已是大明星的陈梦坐在自己的办室。“能在古代、现实生活、未来中来回穿梭,得到别人的赞美与尊重，还能赚一大笔钱，多好!”资本的诱惑淡化了她对竹笛的热爱,也熔化了她对陈英的感恩。      三年后的一天。随着“卡”一声，陈梦到一旁略作休息。一通电话打来：“喂，阿梦，急事！英阿姨走了……”      这十个字不长，却深深扎进她的心中。她开始痛恨自己:“自己过得如此幸福,为什么就不能让英妈安享晚年;自己为了那么点钱,忘恩负义，把自己最开始的梦想放在脑后？”      她连夜赶回家乡，到时已早上七点。在她下车的那一刻，她的眼睛被泪水包围：陈英站在村前，仰天长笑：“看来这一课可上得好。我想告诉你，虽然没谁吹竹笛了，但在摇远的征程中，不要忘记，你是从这几出发的。”     从此之后,陈梦出演或导演的影视作品中，总是少不了竹笛文化与人世长情，她也不在意自己的钱腰袋是否厚实了。     那条烟波浩淼的湖边,传来阵阵源自心头的笛声……